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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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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之歌

甦醒,是突如其來的事,毫無徵兆的,竟從沉眠中睜開了雙眼,透色的水珠受到光耀的刺激,滑出眼眶沿著弧線並在接觸到被褥之前,化作絲絲的水汽。 對他,或者是她而言,那是一場夢,真實的而身歷其境的夢境。 「那就是…我的夢嗎…」 起身著裝,莫名的對那個夢起了興趣,那是個…很有趣的夢境。 他在朦朧中遇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僅僅只是熟悉而已,許多人事物的的記憶都被他淡忘了,從他發覺真相後,這些對他而言全都無關至要。 神羅、研究員、以前的同事、這個世界,統統給我消失! 唯有那模糊的火色,站在飄盪的薄幕後,喚起從前的印象。 你還在嗎?原來你還存在嗎?杰尼西斯? 回答我! 沉默的望著遠方,他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他還是他嗎? 相仿的容貌,更加柔美的外表與幼小的年齡,口吐高貴而諷刺之詞,真正的妖精,嫣然不是傳說的故事而是事實。 「安吉爾…他到底是杰尼西斯的什麼?」 「扎克,那是主宰火炎的妖精,杰尼西斯是他分化出的意識體現,杰尼西斯回歸意識主體,所以他醒了。」 「火焰的妖精…愛麗絲,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到,他只知道,他知道的杰尼西斯,不會再回來了。 「竟然追到這裡來?」 他笑的如盛開的玫瑰,嬌焉欲滴引人沈醉欲近,隔著紗幕依舊無法遮掩,而背後隱藏流沙一踏便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不知道不過是個分化出的意識體現,竟能有人為此無視阻礙的闖進沉睡之所,說到底,其實他一樣是他,依舊是他。 「你是誰?」 斬斷一切的銳利之物,尖端已抵在喉上,刺入些微即足以血流如注,可是他依舊在笑,笑得毫無遮攬,開心至極。 「笑什麼?」 「你很有趣。」 「不准笑!」 「憑甚麼?」 無形之力逼退尖銳之物,重重的壓力致使他全身無法動彈,強硬的堅持身體維持站立,環繞四周的景物從光明轉為黑暗,平淡地語氣有著決不容反抗的威嚴。 「你很強,所以你也很有趣。這不代表你有命令我的資格。」 「……」 「現在,滾出去。你能進來是因為我對你的容許,別以為一個年歲不過百的小孩,可以在我這胡鬧。」 燄色指端一揮,他就被重彈出去,重回生命之河的一端,兀自的喘息。 「杰尼西斯…」 聲音隱沒在沉默中,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從自我了結的那一刻,或許他早沒有呼喚他的資格。 「又來了個有趣的傢伙,安吉爾。」 撥動尖耳的墜飾,紅耀的寶石流動魔力的流光,輝映年輕的面孔更加妖媚。 「杰尼西斯…你還記得我?」 他以為,回歸意識主體後,分化意識的記意就會被遺忘,可是,他還記得他? 「我不記得你?因為你的臉讓我印象很深刻,所以我不記得你,可是又記得住你,安吉爾。」 像啞謎一樣的說法,這比他以前持續朗誦詩篇的習慣更加令人頭痛。 「安吉爾,你是個很強又很笨的傢伙。」纖細的身軀輕巧的接近,美麗妖惑的面孔湊近,讓他一時的不知所措。 他靠在他的耳說到,有著歎息也有著嘲嬉︰「在人類中從未見過你這麼奇怪的,很愚蠢又很耿直,連我都要看不下去了,你身邊的那隻小狗也一樣,甚至更勝。」 他與他面對面,灰色的水晶瞳孔留露一絲的疑惑︰「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深刻記著你的模樣和你的名字?」 不會只是回憶,因此他可以遊走生命之河與現實,只要有人依舊思念,他就能隨時現身。 如今他以實體行動於現實,他想知道杰尼西斯到底發生了什麼,隱藏薄幕之後的身影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連母親也無法告知的答案。 隱藏容貌,走訪各地,沿著他留下的痕跡,直到最後除了已腐鏽的劍刃,那武器的形狀他不會認錯,也證實他的推測。 亡者已逝,但生命之河卻未曾接納過他的靈魂,為什麼? 「我來告訴你吧。」 霎時從現實返回生命之河,螢綠的琉光中站著逝去的已久的好友,他不禁一股悵然。 「好久不見,薩菲羅斯。」 「…好久不見。」 「被趕出去的傢伙,變成不速之客闖進來了呢。」 腦中的聲音迂飄消遠,他有些頭痛,顯然他並不歡迎他的到來。 「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誰?」 他尚來不及阻止,好友便踏入了他的領域。 「…真無聊。」 掃動薄紗幕,朦朧光影中火色身影就要離去,光亮隨之漸暗,不過遠離幾步的距離,天差地遠般的無法追上。 揮動手中能斬斷一切的尖銳利器,躍過好友騰步追上,尖端追進之前,浮動的光影之幕幻化成炙熱白燄,撲天蓋地的圍繞要將他驅逐境地。 他猛然伸手,穿透屏障、抓住了那隻比記憶中纖細許多的手,尖長的指甲在皮革手套留下白細抓痕。 炙熱持續灼燒他的軀體,卻毫無疼痛的感覺,只有黑色皮革不斷被白色吞噬,將抓住的手往回一扯,精緻高貴的臉龐從白燄中透出了輪廓。 「杰尼西斯…?」 比印象中更加幼小的年齡,比印象中更加美麗妖媚的容貌,尖長的耳端點綴高雅的耳墜,火紅髮束綁帶華麗的緞飾,及地緞面織物隨著火風飄揚,黑銀華紋隨之綻放,水晶般的透色瞳孔有著難得的怒氣。 「無禮之徒,放手。」 難以形容的感覺令他放手,寬長織物下的白皙手臂印出紅痕,挽動被抓住的手腕,只瞄了一眼那指節分明的痕跡,他綻放出豔麗極致的笑容。 像黑毒的曼陀羅花,一嚐即沉癮,他想別開,卻又戒不掉深淵的吸引。 「你不是…杰尼西斯,不要用那張臉對著我笑!」 他的譴責讓他的笑意更深,蜿蜒的弧度如勾刺刺進心中疼痛。 「為什麼不是?我是我,源自同一出處之物為什麼不會是一樣的?」 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他和那個他有著什麼樣的關係,接下來的話語更是抨擊他心房的讓他無法接受。 「真是搞不懂呢,不過是段意識、夢一般的一段記憶,居然有人為此不顧一切?分化意識體現的我、妖精的我,說到底都是…一樣的。」 那段夢境他而言,是有趣的。 人類的情感、光與暗、人性與瘋狂、希望與絕望,以及羈絆。 對妖精而言,強烈的情感是少有的事,萬物皆有純粹的象徵情緒,唯有人類善變,妖精對此感到興趣,於是由沉眠之時流洩出一段意識,藉著這片段的意識,從最初開始,體驗身為人類的感覺。 不可否認最後的時刻,妖精感受了絕望與悲痛,被作弄的命運與痛失摯愛的伙伴,心痛如攪碎切割,那段黑暗的記憶時刻向自己咆哮,哭嚎著不想失去不如歸去直至最終的終焉。 因此甦醒時潸然淚下的水氣結晶,凝結成不可思議的晶石-加護之淚。 於是他感到有趣,甚至有意的接觸身為那段意識時最注重的兩個對象的精神。 啊…真的很有趣…可是為什麼,他又為什麼這麼懷念? 沉睡之所時逢主人的愉快心情,他徜徉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中,卻感受不到光帶來的熱度,腦中回盪著他的故事與最後的話語。 「回歸,不過是必然。」 淡然清冷,他理所當然的視這一切為必然,他和他卻明瞭永遠失去了什麼,胸中空盪的虛脫,吹入冷列的思念盤據痛苦。 然而這是必定也是必需。 分離的意識終將回歸主體,絕望之人祈求解脫,漂泊靈魂尋求安定的歸處-倘若杰尼西斯無法回歸,妖精必無法甦醒而走向同死亡陪伴的睡眠。 深知這是無可避免的結局,被黑暗侵蝕的意識再不抽離,妖精終將受到污染,所以- 「你讓杰尼西斯去尋死…好重新甦醒嗎?」 「薩菲羅斯,你冷靜!」 他制止好友的衝動,卻無法遏止內心同樣蔓延的念頭,攔阻的手,死死的緊握留下指印。 望著同他相仿而更加美麗的臉孔,他生出一股難言的懊悔 杰尼西斯…或許當初我不該留下你尋求自我解脫,獨留你一人面對絕望…可是無論如何你都必定回歸,我又該怎麼做? 面對指責,他只是無謂的一笑置之,面對懺悔,他一樣置之不理。 好像任何事都只是一齣戲碼,戲曲一畢如雲霧散去,灰色水晶瞳孔裡留不下一絲雜質純粹而空透,偶爾玩味著戲中情節而閃過流光。 如同自己說得,夢一般的記憶像幻境真偽難明,親身的體驗卻又不曾確實的經歷,曾經的情感在甦醒後淡然煙消,卻時刻環繞想起、提醒這段記憶的存在,身處模糊地帶的困擾帶給他絲絲樂趣,供他在漫長沉睡中排遣。 遠離真實,遠離族胞,遠離一切,長久隔離在孤身之處的妖精,還是會寂寞。 原來這就是寂寞? 他嘲弄的勾起唇角,原本沉睡就不是自己的本意,那麼醒了之後,是不是能期待更多樂趣? 「尋求解脫、回歸安寧…是〝他〞本身的意願。又或著說…」 語調悠然,他上前靠近他,銀長髮絲垂落在面頰上有些發癢,將他的沁涼銀絲把玩於纖長指尖,執起一縷放到了瑰色的唇邊親吻。 「薩菲羅斯,你有實現他願望的勇氣?」 不…他沒有… 是的,他沒有這樣的勇氣,拒絕了當時的他看似傲慢卻隱藏哀戚的請求,怯弱的等到發現事實後才追隨著母親行動。 別開頭,髮絲隨著主人動作抽離了他的指尖。 「我以為…杰尼西斯已經死了…」 不想看他,一模一樣的兩個他,無論哪一個,一舉一動、一笑一嗔,現在都像在斥責他對他的離棄與遺忘。 「可是他還活著呦,活著慢慢等待腐朽的終日的來臨…」 觀察那雙已闔上的雙眼,蓋在底下的眼珠讓他聯想充滿魔性魅力的綠寶石,只可惜現在的綠寶石應該黯淡無光吧,他走向另一個人,這個人總是溫暖的,與身為火之妖精卻駁離本性冰冷的他不同,這讓他感到舒適,奧藍的眼珠是海洋的平穩包容與深邃。 但是現在這片海洋似乎要枯竭了,有些不捨的凝望,指端觸及他的眼角,瞳孔中的黑淵有種催眠的錯覺,讓他想起那段痛苦的日子的記憶,不由得想要尋求倚靠。 「這樣半死不活的等待,真的很痛呢,連醒來後一想到都會痛…安吉爾,為什麼都只有我一個人呢?我不想要自己一個人的啊…」 他抓住他的手,妖精眼中的焦距沒有放在自己身上,空洞的穿越回憶不知明的時空,思念他不知道的過去。 他像以前一樣將他抱到懷裡,他知道那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難得脆弱的妖精讓人無法棄之不顧,他捨不得這張相同的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 溫馴的倚在對方懷裡,他喃喃念著腦中模糊的詩句,似乎這麼做可以撫平難以承受的疼痛。 「不管是誰,寂寞向來都是會令人發狂的。」 「妳是誰?」 眼前出現的女人令她吃驚,美麗熟悉的容貌讓她想到某個人。 「妳知道我是誰,星球不會隱瞞妳,最後的賽特拉。我要找的人在哪裡?」 「…那個地方我知道,可是我進不去。」 「那是當然,他所在的地方除非本人允許,又或者強行突破,但妳與他無關。」 「那麼妳打算怎麼做?」 女人笑容如他,燄色的紅玫瑰熱情而危險,一旦陷入將引火焚盡。 她狂傲的說道︰「叫醒他。」 「玩得開心嗎?」 她出聲,他回頭,許久未見得至親,向來平淡的情緒有那麼一刻升至最高點,波瀾的情緒透出冰涼的本性浸透而出。 「沒想到你會來找我,我親愛的加妮妲緋瑪。」 同色的髮絲互相接觸浮過,一切欣喜激動的情緒全化為一個輕柔的擁抱,藉由落在額上的吻傳遞。 「可別玩過火,笨孩子,你知道這多危險。」 斥責他之前視為有趣的行為,精神若是被侵蝕,後果只有墮落闇黑之地無法挽回…幸好,一切都沒事。 再度於額間獻上祝福、妖精的祝福願眼前之人一切安好,她希望這樣的祝福也能在這真實的發生過一次,過了這麼久,他在心中的模樣仍舊未變。 還是未變,難有改變,沉睡的時間對妖精足夠有些影響,卻又不夠,望進那雙透色的灰色眼珠,她著實的遺憾與難過。 「灰色的…你已經有所體悟了,好可惜。」 「為什麼。」 不是問句也不是遺憾的結尾,當日那麼做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好的結束,如果只有這樣的付出,那麼他一點都不可惜。 「是啊…這是最好的了。」 她會想念那閃耀的星辰,冰封的湛藍像冬雪的季節,即使是火之妖精也會喜歡那樣一望無垠的冰色世界。 「你還沒回答我呢,為什麼找得到我?」 沉睡的場所,除了妖精主人的允許,善闖者將遭受無數驅逐,而她卻未驚動一絲分毫來到他身處之地,他難得的表露情緒。 「因為我想你了,大家都好想你…」 最後的話語落入溫暖的擁抱,他與她分享著火之妖精炙熱的溫度,柔軟懷念的感情令他回以更緊的力道,長久思念的寂寞,此刻得到了緩解。 這倒是有趣,這孩子對這兩人似乎情有獨鍾,還刻意的與之接觸,這在以前還未有過呢… 懶洋洋的倚靠在陽台的白石欄杆,白紗的幕簾充當軟墊,她靜靜享受微風浮掠面頰的輕盈,只要主人心境平穩,這裡總是四季如春,遠處兩人的身影緩緩走進,最後停駐與她對視。 「妳是什麼人?」 搶在好友動作之前發問,突如其來出現的女人,像是這的主人隨意佔據他平時長眺遠方的地點,卻不見熟悉的身影在此,沉穩如他也難得心生絲絲不滿,更多的是來者何人的疑惑。 豎起的長髮如燄火燃燒,尖長的耳端,身著相仿的服飾,狂傲的美麗同他一樣令人難以忽略的熟悉,只有烈陽般的瞳孔大肆宣佈絕對的存在。 危險的女人。 他與他同樣的肯定,眼前之人非泛泛之輩。 慵懶的展身,像貓兒一樣優雅的端視兩人,她泛起了有些吃味的感覺,看顧了那麼久的兄弟,會不會被這其中一個搶走?又或著是兩個? 「他的眼光一如他的品味一樣高貴,讓你們自由的在沉睡之所出入,難得我都有些嫉妒了-」挑臖或著奚落,她倒是想好好玩弄這兩人,帶著詭異之物在身的兩人,怎麼引起他的興趣的? 「-身載災禍的你們,兩個怪物。」 「那麼就讓妳見識一下吧,品嚐怪物的力量。」 終是受不了譏諷,他越過好友的阻攔,左臂揮動銳利正宗一刀劈向女人,刃力如疾風欲刺入心臟,殘像一消,她已安然落下陽台,火棘長鞭蛇行至他身後- 石柱碎裂、整座陽台削去大半,他佩服那長鞭的靈活迅捷的瞬間,銀髮友人與對手已轉至他處,遠地的綠林頓時煞入火海湮滅。 「這是在鬧什麼?安吉爾。」 纖長身影帶著濃厚不悅的嗓音,妖精跩過披風擋下空氣中的餘灰,雖是問句,但是遠處的景象足以瞭解事態。 「杰尼西斯…」想問他是否感到不適,不過或許只是午後小歇被驚擾的腦怒,稍亂的頭發及臉上的壓痕,這樣的小脾氣反倒讓他覺得可愛的想笑。 可是周遭的景色飛速變化,沉睡之所回應主人的情緒,晴空萬里被烏雲追逃覆蓋,雷鳴與爆裂之聲不相上下,陰狠黑風刮過所過之境皆被吹翻,這不僅是單純的心生不悅,又不到那次整個世界顛覆,使勁的穩住身勢,他猜不透妖精心中翻騰著什麼情緒。 最後一道落雷,龐大的威力嚇人閃耀了整個變為烏黑的世界,刺目的讓他在白熾視線中,只能恍惚見到一層金色,抵下了雷的威力。 「金色…哼,加妮妲緋瑪,你已獲得了無上高貴的證明了啊…」妖精的冷笑是股冷流,潛藏在後夾帶不知明的情緒,讓人從脊髓湧上寒意。 「我不覺得玩過火了啊…不過這麼作到是值得了。」不帶悔意的聲調先是憑空出現,燦爛的金燄聚集成女人的身姿,散去後她帶著玩味的表情,撩過耳畔、拉起他一縷的紅絲吻下。 「這麼對待未來的王者,你的那一招好像也有些過份了?有損吾皇的顏面之嫌呦?」 嘴角的弧度不變,只是嵌含得意義不同,她這麼說,他就算原諒她了。 「妳的未來必定是高貴無比,加妮妲緋瑪,帶領火之民的路途、吾族未來的女皇。」 他轉過身,為已翩然降落的片翼天使,與白羽戰士,遲來了不算介紹的介紹。 他們知道他的身份與眾不同,但沒有想到原來他的身份愈加顯赫高貴,然身份貴重如他,火之妖精的皇子怎麼,會孤身的長久沉睡於此? 與他互動憑繁的女性妖精,之間的來往可謂親密,親密的令人眼紅的狀態,藏在言語對峙之下的關愛誰都明瞭他們的關係,說是眼紅,不過是因為對〝他〞以前未有的關係而些微的嫉妒吧。 妖精未來的女皇佔據座椅的大半的面積,舒適慵懶的斜坐,顯盡大將之風的豪放。 「杰尼西斯,你有多少事,是沒有對他們說得?」回味兩人眼神呆滯的表情,只有幾秒也夠她玩賞。 一句話隱藏許多意義,他到是毫不避諱︰「皇子的責任不會因沉睡而跟著卸下,分寸我自會拿捏…因此,不到最後不一定要說…」 語尾低聲寂寥,他沒想到一段意識的記憶居然影響自己如此的深,本以為不用在意,說出口後才知道其實這是如何的重要,重要的到面對未來有可能的離開,會感到不捨? 「笨蛋弟弟,所以我才說,不要玩過火…你現在,依舊受到了影響不是嗎。」 無可否認,血緣中不屬妖精的部份,總是左右自己,尤其在感情方面表現的極為奇特。 「你只要…想清楚自己想望的東西就可以了。妖精一族理當依賴你,但你的願望,我們也絕對有所回應。」 「前提在於…我,還回的去嗎…?」 「為什麼不回去?」 一霎那他抬頭瞪視自己的長姊,像是確認她沒有說錯,良久,驚愕化成釋然的笑意。 她問的是〝為什麼不回去〞,不是〝怎麼回不去〞,沉睡時他已有無法再醒來的覺悟、甦醒後也不認為能有重歸故里的方法…原來,他還是能重回故鄉的。 「否則你認為我來找你的原因,單純只是思念嗎?」 伸手拉捏著兄弟的耳端,妖精不像精靈限制這樣的動作只限屬伴侶,但也屬於親近對象的親膩小動作,她像以前一樣揉弄他的尖耳,有安慰也有玩弄的意謂。 「從你醒來的時候,族長同我們就決定要帶你回去了…因為,寂寞總是叫人瘋狂啊…」 「的確是讓人難過…可是會派妳來,似乎還有非同小可理由吧?」 悠然抽離沉醉於喜悅的感情,即使要迎接他回歸,應是代表的使者,前來的卻是火之妖精的公主、最精銳的戰士,一身外訪裝容的她甚至不是皇室打扮,絕對還有別的理由。 「睡了這麼久你的腦袋還是這麼精明,讓在外糾結的那兩人一起加入吧,他們可是一副被人拋下、寂寞小動物的模樣吶~」 被人挖苦固然令然難堪,尤其來自女性似乎更掃顏面。 疑惑著摸臉,他這張大過真實年齡總是被嫌老的臉,還有他人人驚嘆仰望的俊帥外表,當時的表情到底是有多凝重才會被拿來揶揄? 「我可是話先說在前頭,無論如何杰尼西斯都必定回去,休想從我這搶走他。」 玩笑又強硬的語調讓他回神,好像在他走神的當下,妖精皇女與片翼天使起了爭執,偏偏當事人雪上加霜的不時鬧上幾句,若不是顧及顏面及沉睡之所主人的威嚇,那麼再毀掉幾片綠林都可預見。 所以打圓場這種事,總是他在做,結果下場依舊是被挖苦。 「吶…或許要搶走我親愛兄弟的人,是另有其人呢…」 苦笑,這是下意識的行動,習慣性去安撫他的脾氣,但他知道的他不會再回來,即使感覺雷同,他也不知道該怎面對這種苦澀。 理解那嘴角彎曲的意思,不過若是過不了這關,她不會將至親託付到無法信任的人手裡,即使她的兄弟自己也是茫然未清。 「算啦。」一句做結尾,顯示主導的地位,有些事無論推波助瀾都比不過自我領悟,那不如徹手旁觀,如果走了差路,她會將之踹回正路上的。 「來說正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星球除了古代種,還有許多的生靈居住,精靈、妖精、龍、鳳凰、獸人、血族、樹人等許多種族,久遠的遠在災難降臨前一同在大地上生活。 但是不知何時開始,這些種族開始消失,古代種疑惑的同時在漫長歲月中遺忘了他們曾有許多不同的生靈陪伴,至於能與星球溝通的賽特拉是否還擁有這流傳的記憶不得而知,因為星球任何一處都沒有他們留下的痕跡,只有傳說的童話和鬼故事陪伴孩子睡眠,星球也沒有告訴她這是不是真的,當然她更無力去求證。 「可是愛麗絲,如果傳說都是真的,他們跑道哪裡去了?」至少他就不知道,召喚的巴哈姆特到底是從哪裡來? 「他們都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在那裡,沒有人類。」賽特拉也是人類,受到星球眷顧的人種,星球需要賽特拉、賽特拉依賴星球、雙方密不可分,於是留了下來,可最後到底滅亡了。 無人知道原因,這些生靈全移居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只有傳說證明他們存在過。 然而他們沒有忘記來自哪裡,或許星球毀了都不會影響現在居住的世界,但移居的生靈憑意願一同阻擾災難降臨,只是賽特拉到最後滅於人類之手,被封印的災難居然又開始行動,千百年的心血化為烏有。 「所以,你要我對付我的母親?」寒意的殺氣激起,這女人所說的話,無非自尋死路。 「你少傻了,星球已經淨化拯救自身,你所謂的母親,災難的來源,早就被消滅的比當年被封印更所剩無幾,即使有殘餘也不可能再活化。」 「不可能…也就是說還是會發生。」 「沒錯。」能與迅速抓住重點的人交談甚是愉快,但就少了捉弄人的趣味了。 「因為啊…我親愛的兄弟,可沒有善後乾淨呢。」 象徵純淨血緣的金黃眼珠掃過妖精皇子,留露的挑臖意味讓他挑眉,那麼,他在回歸意識主體之前,是留下什麼有趣的事讓加妲尼緋瑪出面的? 「也許我做了,也許我什麼都沒做,那不算善後。」 「也對,因為是〝他〞允許的,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只是後來的事態誰都預料不到。」 他們都知道這是在指什麼事,生命之河會傳遞任何訊息,可是妖精姐弟總是打啞謎的說話方式,搞清楚意思之前總讓他們在瞭解前得惱神一陣子。 神羅隱於台下、黑暗的DG戰士部隊,瘋狂科學家一手主導出來的產物,體內擁有眾多杰諾瓦基因,如今DG部隊攻勢在即,屆時杰諾瓦將藉由死亡的加護蠢蠢欲動。 「說起來…我好像還有位〝弟弟〞,在那裡稱山大王呢…」毫無反省的回憶,印象中以細胞相連的〝兄弟〞,剛強的白色有著傲視睥睨一切的眼神,任誰都無法駕馭的純白帝王,與他貫上漆黑之名的兄弟總是形影不離。 「那就好好負起身為兄長應有的善後責任吧,我可不想抽空去管你的問題。」 抽空?妖精皇女的語句令人疑問,有什麼會比DG部隊的行動更加嚴重的? 欣賞眾人表情,先不說片翼天使硬如堅石的臉出現變化,她那親愛的弟弟似乎以為,當時自己可一走了之,真可是大錯特錯呢。 「種上災難的人類只是問題的一角,麻煩的是,好像有人找到如何穿透我們居所的方法,雖然只是初步階段,可是用強硬錯誤的方法開通兩個世界,最後…你們覺得會怎麼樣呢?」 噙著嘴角,滿意的見到他的臉色轉沉。 「乖乖把自己捅出來的事端解決,火之妖精還不想背負原兇的罪名。」 之後的一段時間中,沉睡之所的變化如天氣陰雨不定,更多是暴雨來前的陰沉,灰色的天空讓人覺得壓抑。 可是此處的主人卻同往常一樣,妖嬈精緻的臉上一直都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從言語中作弄他們當作消遣。 「真的跟以往不太一樣…」髮絲被陰風吹亂,撩開數度擋至視線的銀絲,他不由的懷疑某人是故意的。 「杰尼西斯的態度,有時像個孩子。」還是個深知擔負重任、而除外則懵然當遊戲的孩子。 「加妮妲緋瑪公主說過,他的確離舉行成年禮還有段時間…」 「安吉爾…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如果說,身為人類只是一段記憶的過往…記住這段記憶的兩人,該怎麼面對與煙消雲散無異的結果?曾經有過的東西對他而言又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薩菲羅斯,我連該怎麼區分對待他的方法,都還在苦惱…」 「那麼之後呢?」 「…真難的我們立場對調…薩菲羅斯,我決定陪著杰尼西斯去現世,不管他是不是他,如果最後註定分離,我想珍惜這這段有限的時間。」 「這的確是你會說的話…」閉上眼,未變的執友讓他有一種心安。 「那麼,我也去。」 重獲肉體的感覺,其實與以前沒兩樣,只是在認知方面,是另一種洗禮。 「怎樣,重新腳踏實地的感覺?」 夜色中他聽到妖精的高傲溫潤、歌頌詩句的音色,方從充滿光亮的沉睡之所閉眼,一睜眼就跌坐在泥土上,過度的差異讓他看不到周遭景色,由背景的聲音判斷,好像是在叢林裡? 「還好,只是腿使不上力…」試著使力,下半身像抽筋一樣酸軟無力。 「喔…你可比那吵死人的小鬼好多了,他根本起不來呢~」毫無同情心的取笑,應證妖精的嘲笑,不遠處響起一陣唉嚎。 「嗚哇~怎麼會這樣?跟那位大姐說的痛一下不一樣,全身酸痛的要死嗚喔喔喔腳抽筋了痛啊啊啊-!」 「扎克,你再叫下去,加妮妲緋瑪說要讓你…那個地方開花。」好心的帶話過來,收起黑翼,他路過無視某小狗的求救眼神,暗暗忍著很久沒有的笑意。 「還起得來嗎?」藉著不同於常人的體質,看清周遭景色,連同好友無奈的表情也一清二楚。 「還是不行…怎麼會這樣?」麻痺的感覺退了一點,稍動一下又會覺得痛感根本未減。 「這是很正常的代價~…從生命之河提取你們過去的訊息朔造肉體,像思念體一樣物質,不過精神和物質要相容得花些時間……吶…還是你想試試跳過這個過程的方法?」他蹲在他身邊,表情像偷了獵物的貓狡笑,可惜他還是看不到,所以跳入了貓的陷阱。 「什麼方法?…嗚!!」 臉被一雙手捧住,他知道是誰,因上仰姿勢開了口,嘴唇擦過柔軟的觸感,但是沒有觸碰到的感覺,一息熱風從口中吹入、傳入四肢百骸活化整個身軀。 「這是…!」壓低嗓音欲要追問,卻被擋了下來,纖白微涼的手指抵在嘴唇,扼殺了聲音。 「也是代價,人類的鬍子好扎人…你要記得喔。」 真是個不的了得代價,撐著臉站起身,就當作是被無數玩弄中的一次吧,只是臉的溫度實在燒燙得騙不了自己,還有好友別過臉的動作…現在只能慶幸後輩完全沒看到這一幕了。 「你的偏愛還真是明顯…」踏著無聲輕盈的步伐,她低眼瞧著依舊忍住痛呼的人類,這小子還真聽話! 「別躺在這,擋路。」單手提著頸背,與外表不符的力道將他抓起,年輕戰士驚訝的發現全身的酸通都消失了? 從容接受小狗崇拜的目光,回顧四周,看來最後的賽特拉少女,幫他們選擇了一個最適合通過現世的地點。 「古老森林…神聖純淨的氣息,真是令人身心舒暢。」不由的貪戀的享受空氣中的純淨氣息,接下來的目的,可就享受不到了。 月色照亮前方的路途,妖精安靜的在前方領路,一直到了晨曦朝起,一行人也未感到疲憊。 周遭依舊是叢林景色,他與她一同吟唱歌謠,在眾人吃驚的神色下,緩解重複路程的乏味。 「感覺好奇特…」曾經聽過愛麗絲的解釋,但是聽過與真實體驗完全不同,從前因任務追尋他時他朗誦的詩句,與現在輕柔吟唱的妖精,兩者的景象不時混淆又區分,他發現走在前面的兩位長官與他一樣心情複雜。 直到日中當天,仍未走出森林的範圍,妖精早就不再唱歌了,停在一處巨木下,陽光過穿透綠葉撒下金粉落在歇息的旅人身上。 咬著採集回來的野果,酸甜的甘美滋潤味蕾,重朔的肉體不大需要進食,但是精神上就是對此產生依賴,他帶著不少戰利品回到樹木下,無論是前輩或是夥伴、抑或是妖精皇女都不在,只剩妖精靠坐在樹蔭下,不知為何喃喃自語。 聽不懂的優雅語言傳入耳邊,他好奇的向前趨近,倏的響起警告的嘶唦聲,數條花紋斑斕的大蛇盤起身對他警告,而妖精就被環繞在其中。 「杰尼西斯…!小心!!」 其中一條蟒蛇盤捲上妖精的右手,碗口般粗壯的蛇身顯得皇子的纖細易碎,他衝上前欲要搭救,卻被火焰擊飛,發出的慘叫引回其餘人的注意。 「這是…?」全盤蛇群對想靠近他的戰士發出警告,注滿毒液的毒牙只要一有動作就會咬入侵略者,看著被圍在蛇群中的他一副從容,亦有剛才對年輕戰士魯莽的不悅。 「安吉爾,帶著你得小狗,都後退,要是你再過來我就讓他們開咬。」 「??」 搞不清處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還笑的這麼不懷好意,這麼危險的情況下又想做什麼?皇女適才姍姍來遲的解圍。 「少唬他們了,剛才聽說了使者在找我們,沒想到你先遇到了。」群蛇讓開了道路,安靜的曲盤在一旁,她走到樹下,與那條長有鰭狀耳的大蛇對視,隨後大蛇低下了藍色的頭顱,像是恭敬地行禮。 「看來你們的感情挺不錯的嘛。」 「這是一點教訓,吵死人的小鬼居然這麼大驚小怪,要是傷了使者,可不是賠上命就能了事的。」他放下手,藍色使者順勢滑向地面,其餘蛇類一哄而散。 「帶我去見你的主人吧,水的使者。」 藍色水使者滑入了碧泊的湖潭,留下點點漣漪化開。 最後的漣漪消失時,潭水捲起漫天水幕形成瀑布,落下的水珠凝聚出湖泊的主人。 「恭候兩位到來多時,火妖精的兩位殿下。」 如少年般妖治豔麗、烏黑長髮更顯靜謐而不可褻瀆,水之主金陵蛇瞳掃視兩位妖精皇族,水色的面容有種如釋負重的感慨。 「此處湖水的主人,水之主,您似乎相當的疲憊吶。」 「傳言沉睡的火之皇子居然醒了…看來傳言並非是假的。」 「那麼,您邀請我們到您的領域,請問有何所託?」 「這個…」覆滿鱗片、指間長有薄蹼的手,深色的尖長指甲指向天空,水之主的聲音有些不耐,尤其再見到妖精身後的生物。 「人類的污毒,透過風、透過雨,飄揚至此,降下毒水污染了吾等的居所,雖然吾將毒禁錮防止擴散,可惜吾的能力沒辦法處理這些毒,望兩位殿下協助。」 磐長蛇尾擺盪過湖底深淵,深黑泛紅的結晶透露出不祥的意謂,他看得出來,水之主為遏止長久累積的毒素、守護古老森林的純淨,耗損了他相當多的精力。 「那麼我就成全您的願望,水之主,您欠我一個人情。」 步入水面,悠然輕盈的遊走於水上,妖精擲起水之主的手,翩然優舞般托起他蜿蜒的蛇身,帶離了湖泊,安置在岸上的大石上。 「現在,請水之主做好掩護,炙熱的火焰是水族的大敵。」 她配合著兄弟的行動,將一切佈置完畢,讓他開始淨化毒的結晶。 白熾火焰突入湖底,隔開大量的湖水將結晶帶出水之主的結界,絢爛的火光與暗色毒物瞬間交鋒,黑霧消散到最後,殘剩的物質再度結成一顆黑珍珠。 「汝將剩下的毒濃縮精煉…妖精的皇子啊,汝要這樣的東西做什麼?」眼見他把毒珍珠收藏,水之主不可置信這樣危險的行為。 「這是…回贈給人類的禮物。」他笑得神秘又危險,然目的卻昭然若之。 「是嗎…」曾耳聞火之妖精的動向,又見妖精皇族帶來的人類,水之主幽嘆之外,星球期望的安排,沒有誰能拒絕。 重沒入湖中,水之主舉起一股清泉,捧在同色的掌中幾乎化為一體,交付到他的手中,湛藍的寶珠流動著純潔的光縷。 「這不是代價,星球的期望,吾等將協助兩位殿下的行動。」 敞仰於生命之河中,知悉星球一切知識的他,竟未曾知道有關另一世界的事,也未曾瞭解星球曾擁有的孩子。 古老的森林不曾駐足過卻瞭解,但是他不知道竟有這樣的生物存在,如果是真的,星球還有其他同樣的生物存在各處嗎? 「星球當然不會告訴你,連最後的賽特拉都不知道,你又如何?」星球有意將之隔離,更何況曾將星球拉入毀滅者。 他注視著水之主饋贈的寶物,在夜下環繞幽幽螢光,水特有的純淨沈穩,帶來心境的安寧與沁涼,可是依舊不改調弄的語氣。 「人類…自認萬物之首,但他們可曾到過海的深淵最深處,一窺海的包容與無情?去過星球的中心,感受地的核心韻律的脈動?亦或是遨遊宇宙的遠端,見識世界的浩瀚無垠?」 他離開倚坐的枝幹,優雅的落地毫無聲響,恰巧的站在他身前。 「你…似乎很針對我?」 也或許不是針對,語言交鋒、互不相讓的逞強,那幾乎有點像是〝他〞與他相處的模式,可能是刻意仿照,亦可能事下意識的…表現? 「啊…很有可能呢……因為你身上的東西,總是會讓我想起不開心的事…」 「…〝杰尼西斯〞…對你而言,這段意識對你的意義是什麼?」 「你呀…真的,很掃興呢…」 不想對他的疑問有所回應,之前的回答不夠讓他想清楚嗎? 撫著樹木粗糙的紋理,打量著要施多少力道、正打算躍回之前得枝幹,指端傳來一陣麻刺感,下一刻他被人拉離,原本觸碰樹皮表面的手,被他緊抓在手間察看。 瞬間水晶色的瞳孔放大,之後有趣的挑起眉間,他倒是想知道,他突然這麼做的原因,要知道這樣的行為,可是對皇族相當失格無禮的。 「看來是沒被螫到…你沒注意到嗎?有隻蠍形的小魔物正要攻擊你…」反覆觀察掌中的手毫無傷口後,他才放開他,平淡的解釋。 魔物已被斬落,外體的甲殼四分五裂,這不是星球會有的魔物,更沒有受到魔晄影響的異變…強迫開啟空間隔離的結果,現在似乎還只夠讓低下的小魔物來去自如兩個世界。 「毒狕,被螫到了可是會從體內到外的全部腐爛掉…要是中了毒的確很麻煩,不過你也真小題大作,這種魔獸只是體積和毒素大的嚇人,可是相對速度就不怎樣了。」 「哼,差點被螫到的你,也不怎-」慣性的反擊,可到一半他就煞住,那種魔獸的確速度不快、普通人也躲的過,連氣息都微弱到沒有,但是就在他眼前,妖精怎會察覺不到? 「喔…那麼,你想要怎樣的獎賞?妖精的禮物,向來是驚喜。」 「不,不需要…」 不著痕跡的閃躲,他臉上帶著笑意,那種笑容背後的空洞總是讓他感到不耐與煩躁,尤其空洞裡滿是惡作劇的意味,更是讓他避之不及。 「對了,我記得那個時候…〝我〞似乎說了頗傷人的話,要不要就當作賠償?嗯…你覺得怎樣呢?」 不管他的意願,他跟著他的動作慢慢逼近,一直棲近到他無法再避開的眼前,那過度豔麗的容嫣讓他終是在那刻一走神、焦點注視在瑰色水嫩的唇上越湊越近,他踮起腳尖彌補身高的不足,親柔貼過他的唇後,將吻印在額上。 「你…!!」 「我說過了,妖精的禮物向來是驚喜的!」他依舊笑嘻嘻的將手攀在他肩上,輕盈的似無重量,像偷的糖吃的孩子般全無悔過。 近距離觀賞完畢他的表情,果然人類的情感真的很有趣,放開攀在他身上的纖細手臂,他在離去前,又奏近他耳邊低喃了一句。 「驚喜,不要隨便說出去喔…秘密也是…。」 妖精水晶色的瞳孔總是毫無焦點,然而每次交談時他總是知道對方的位置在哪,看不出有絲毫問題卻又不對勁。 他們隱約知道什麼,卻沒人開得了口,不知道為什麼尋問的話一到嘴邊,聲音就無故的消失了。 兩天的路程,安靜的步出最後一步,漫天舒適的綠意被拋在身後,妖精最後的一個音符成為道別,森林吹送一陣清風,為他們送行。 「我想回故鄉一趟。」 年輕戰士的請求,替接下來的行程多了個小插曲。 「我想實際回去一次,我想看看我的父母。」 「見面了,又如何?」 「…只看一眼也好,我只想確認他們是不是過得很好…」 妖精皇女揚起一絲笑意,不知是讚許,還是安慰,舉起手狠狠蹂躪了小狗的亂髮。 「故鄉總是令人憂愁與想念,愛麗絲委託我們多照顧你,雖然這很多餘…這就當成她替我們開通道路的謝禮吧。」 揚起手,繁複精細的召喚陣自她掌中閃耀,從中一躍而出壯碩的精獸,高昂的頭顱神氣的嘶鳴,額上的巨角刻印奇特銘文,矯健四蹄有力的跺住大地,頸背的火焰鬃毛因受夥伴的召喚而愉悅旺盛。 「疾風蹄,我的好夥伴,願意讓你的朋友載這個人一程嗎?」 眾目睽睽之下,她撫著夥伴的脖頸交流,訴說自己的懇請,接著精獸揚起頭又一聲昂揚的叫喚,空中出現兩道同樣的光芒。 「飛騰 巴諾。」他呼喚上前接近自己的其中一匹精獸,帶著懷念與深藏的驚喜,他沒想到自那日之後還能再見到長久的夥伴,撫摸過精獸左肩胛上的白色淡疤,原來他的夥伴還活著。 「加妮妲緋瑪公主,請問這是…?」看著他與奇特的生物互動,精緻臉蛋上都是開心的表情,很符合他現在外表年齡的舉動,他心底萌生愛憐之感,只是這群奇特的生物到底是有什麼作用?要說是載人數量也不符合… 「風燄駒,別看牠像馬,必要時也是能吃肉的!」 聽到她愉悅的警告,連忙將因好奇湊近的小狗拉離即將咬下的獠牙,頂上的亂毛滴滿了口水。 「不愧是小狗呢,這麼快就打好關係了。」俐落的甩身上鞍,他等不及想要重新體驗與夥伴一同騁馳的快意,催促的語氣則依舊慵懶愜意。 「這麼急?不給點時間讓他們相處下,待會會有人掉下去吧?」拉過韁繩,一樣瀟灑輕快的安坐在精獸上,示意要小狗坐上最後一匹風燄駒。 「小子,快上去,我可是好心要讓你快點回故鄉一趟,別跟我說你不會騎馬。」 「這簡單,看我的!」 過度狂妄的下場,自然是小狗被駒獸數度拖行得到的教訓。 冷眼欣賞好友對年輕戰士讓人無力的說教一如既往,他倒是懷疑分配不均的駒獸如何跟上羽翼飛翔的速度? 「我記的話,你們兩個,不是身懷異物證明的片翼?既然如此,就跟上吧!」 囂張而挑釁的語音一落,風和燄的駒獸一躍衝天,燃燒的鬃炎與火蹄劃過天際,留下紅色的長鴻軌跡與翻騰的風壓。 遠遠地觀看兩位遲暮老者的身影,按捺著心中的激動與不捨,甚至連故鄉的熟人都沒敢接觸,將斗篷重新遮掩,退回了之前說好等待的地點。 只要知道父親與母親還建在,這就夠了…而自己的好兄弟依然代替自己常來探望他的父母,知道這些真的就夠了。 揉了揉那豪豬似的一頭黑髮,他露出一貫朝氣爽朗的笑容,太陽般總帶給人無數的信心與勇氣,朝著一同等待自己的夥伴過去。 「走吧,我們出發!」 當他一席風塵僕僕來到這清幽的峽谷、出現在這名老者眼前時,白髮潘潘的老人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驚訝與敬仰。 「星球過去的子民啊,沒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親眼見證過去的傳說,火之妖精的皇族,請原諒我的失禮。」 布加族的智者緩緩的行使古老的禮節,顫巍的身軀因喜悅而顫抖,能親眼見證妖精的親臨,眼前古老而又年輕的皇族,是無上的榮耀。 「觀望星空解讀星球的聲音、過去歷史的傳承之人,布加族的智者,你知道我們的目的,也是星球的期望,告訴我想知道的事。」 他等著長老起身,他需要這位長者告知目前的事態,光是由生靈間傳遞的訊息遠不夠瞭解星球發生了甚麼。。 「年輕的殿下阿…宇宙峽谷是守護星球的存在,能知道的事、也有不知道的事…但是我知道那個孩子能幫助你。」 「哦…?」 「他目前還在外遊歷,趕過來需要些時間,若是各位願意等待,我馬上去聯絡那孩子。」 「…那麼就勞煩你了。」 他仰望夜色的星空,沁涼的夜風從開啟的窗戶吹拂,頭痛…亦有漸漸劇烈的趨勢。 果然不該帶著那顆毒珍珠嗎?許久之前留下的傷創,過了這麼久還會因為人類的毒而發作…視界在黑暗開始中灼燙難耐,頹然的倒往被褥之間,龜縮的等待痛苦退去。 床櫃的暗色珍珠流動黑光,穢毒的物質欲要飄散,環繞黑霧正要擴散之際,她將之握於掌中,重新壓抑毒物的力量。 這孩子…實在大意了! 將已然暈厥的兄弟重新安置,指尖掠過那以黯然失色瞳孔上的眼瞼,慘然的臉色讓她憂愁而氣惱。 早知道…就先強行搜走這危險物品了,犯不著隨他性子去玩。 確認兄弟的臉色確有回覆,帶走珍珠,妖精皇女從房外輕掩上房門,身後的兩位擔心的訪客,可是有很多話想問的。 「他對你們下了禁制對吧…到遠一點的地方,說話才不會受到打擾。」 「杰尼西斯…他啊…的確是看不到了啊…」 漫步星空之下,妖精皇女應證了他們之前的臆測,也不保留的將原因道出。 杰尼西斯,火的妖精宗族的皇子,那雙迴異於任何一個族人的瞳色,透徹靜謐的冰藍,如他的身份給人靜默的信賴與喜愛。 -那雙眼睛卻受到毒害 那時正值各地遭闇淵魔物的侵襲,闇魔的欲望深不見底,各族為此聚集商討應對之策,皇子以使者的身份共同參與,這百年難得的一次遠程,竟在將安然歸來時、踏入族地邊境的前一刻,受到預謀已久的襲擊。 隨行侍衛皆亡,冰冷軀體在黑暗氣息下塵灰風散,只有靈魂純淨不受拘束前往約束之地,而皇子則身負重傷,卻也敗退了來襲的魔軍。 「我們找盡了最好的醫者,尋求各族的援助、甚至向鳳凰祈求,只盼望我的兄弟能安然無恙…」 那是火之妖精最悲慘的時刻,皇子的纖弱的軀體劃上黑暗的重創,生命的光輝將熄滅… 她最疼愛得弟弟護衛了家園、也護衛了尊嚴光榮而戰卻也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心痛是千刀萬剮也無法形容的…但是她不能倒下,父皇為了這次浩劫耗費心力統領國家、母親要消去黑暗更憂心更小的孩子,所以她不能倒下,身為最好的戰士與未來的皇者,她必定要勇往直前! 於是皇女透過各種人脈、尋求希望,卻難有解救她兄弟的方法……精靈一旦被黑暗污染、就難以再復原,即使是個半精靈。 「半精靈?」 「是啊…我是、杰尼西斯是、還有我們底下最年幼的弟妹也是。這偉大的血緣源自我們的母親,她是火之妖精與闇精靈之間美麗的童話結晶。」 「我對童話沒興趣,後來杰尼西斯到底怎麼了?」 「怎麼會無關?這關係可是你無法想像的。」翻唇一笑傾豔動人,可她眼裡看來卻是笑弄他的無知。 我們之中,唯有杰尼西斯繼承了濃厚的精靈血緣,他的成長比一般妖精來的緩慢,精神同精靈般空靈,情感則遊走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所以…杰尼西斯的性格,才會像個孩子一樣?」 「不…」她反駁︰「要說像個孩子也好,要說血緣的影響也罷,其實這只是因為朦懂未清與失去造成的。」 並不理會思索這番話意義的兩人,皇女仰望夜的星空,那孩子過去也是獨自的堅守自己的使命度過童年的成長,那麼會有現在的這種想法,她一點都不奇怪… 「啊…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度過漫漫沉睡吧…」 不明白孤獨的孤獨,所以會寂寞,卻無法察覺。 遙遙無期的沉睡…這是天使、鳳凰與光明精靈介入後最好的結果了,因為精靈一旦死亡、即使神祈出手都沒有復活的機會,而其付出的代價是,妖精皇子必陷入終有醒來的一天卻無可預測的沉眠,殘存體內的黑暗也闔閉了他的靈魂之窗。 「杰尼西斯…真的看不到了?」平時的交談與行動流利無礙,實在難以分辨他是否真的失明,只有在對話時視線的不對交、以及好友在那一晚的發現,讓他存疑多時的揣測,在此刻獲得了證實。 「是真的…為了抑制黑闇的擴散,必須將這黑暗集中於一處…即使如此他也未曾後悔。」 當時已氣若游絲的兄弟這麼回答,身於沉睡之所他的回答同樣未變,面對極有可能無法再與親愛之人見面的沉睡、然而醒來或許熟識者都已消逝,這樣的覺悟,即使他不害怕,自己亦感心痛與恐懼。 妖精同精靈一樣是如此長壽的生靈,這漫漫歲月將永遠見不到他的甦醒、聽不到他的聲音、再無法與他生活,她恐懼到了生命盡頭都見不到至親睜開眼來的那一刻。 但是現在不用再畏懼這樣的未來了,因為她的兄弟奇蹟的甦醒,光是這樣足讓妖精皇女興喜到要發狂,所以不管妖精皇子身懷的黑暗是否消瀰,火之妖精都決定迎來他的回歸。 「那麼他的傷…」 「會好的!」信誓旦旦的回答︰「從他分離意識、體驗人類情感的那刻起便是奇蹟的開端,相信不久的將來所有的事都會好轉。」 多麼光明而充滿希望的憧憬,但是這樣的未來他此刻卻倍感陰霾…胸膛像被巨石重壓無法喘息,如同死亡降臨攫獲他心臟般的劇痛。 …無論如何的不捨與思念,他終究是要失去他的,杰尼西斯。 作為守護星球的種族,他聽過許多星球過去的故事,有些真實、有些虛構、有些誇大…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有親見傳說成為真實的一天。 「妖精的…皇族…?」 接到長老的緊急通知,以為是宇宙俠谷發生了大事而連夜趕路,未曾預想到長者住處的庭院前,遇到的景象他一生難以忘懷。 火耀的長髮在陽光下灼豔刺眼,傲氣金瞳讓人不自主的敬畏,妖精未來的女皇.加妮妲緋瑪,她折下園中純緻的花朵,想要帶給依舊躺在床上的兄弟一絲舒慰。 手捧鮮花的皇女,沐浴在金色日光之下,美麗而莊嚴。 「喔…年輕的孩子,你就是布加族長老口中…帶來訊息的傳遞者?」 各地皆紛傳離奇的綁架失蹤事件,原本人口聚集的城鎮,居民在一夕之間過半、甚至全部消失,而鋼鐵城市的地底深淵,則無時無刻傳出淒厲的悲喊,帶來無限恐懼。 「這是…可以預見的事…」輕描淡寫,這在她意料之中,現下需要知道的,還有其他訊息。 「行動的真確實…那麼還有別的嗎?」 面對眼前兩位妖精,他恭敬地將一路所知的傳言與見聞悉數告知,毫無隱藏。 「米德迦地方…似乎經常傳出詭異的波動…我無法分辨出那是什麼,只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是當然,年輕的守護者,你知道星球過去曾經發生過什麼…現在正有狂妄的瘋子,想破壞這種平衡呢。」 妖精的提示,他愕然這嚴重的狀況,破壞禁隔兩處的限制,結果不是單單星球被毀滅的程度,甚至會擾亂時空的秩序,以致最後的下場他不敢想像。 「年輕的孩子,放心吧…」長老輕聲的安慰︰「這就是兩位殿下前來的原因…星球不會有事。」 慢慢低下紅色的頭顱…相信不會有事,納納奇由衷的這麼期望。 「這次…也讓我看到最後吧!」 發下豪語,也做出行動,但他從沒想過,會再有見到這個從前的、星球的敵人的一天。 「你…薩菲羅斯?!」 豎起全身的毛髮,野獸的低吼充滿威嚇與疑問,一個已成為回憶的人,再次出現的理由又是甚麼? 「你們認識?」 整裝齊全的全員到期,好奇的注目這奇異的對峙,冷漠的片翼天使與年輕守護者之間莫名乖張的氛圍。 「以前打過照面,沒什麼。」 輕描淡寫的帶過,他驚訝這語氣中的平穩與冷淡,毫無當初的瘋狂與壓迫。 「原來以前見過面啊!我叫扎克,以後都多多觀照啦兄弟!」爽朗的言語化解尷尬的氣場,年輕戰士無視守護者的無言以對,熱情的並肩稱友。 「夠了吧…該走了。」還稍微帶點蒼白的憔悴,妖精不耐煩的催促,鬱悶的心情影響語氣,駒獸感染到他的不悅,健壯的腳蹄重重跺踩地面。 白羽戰士擔憂的緊盯他的動作,直到納納奇帶來消息之前,妖精都還待在床上休息、到沒多久前才起身,確定沒有大礙,他轉身催促後輩儘快動身。 「安吉爾等等我~布諾頓拜託你飛穩點喔啊啊啊…」 看著高空飛離的黑點,守護者才驚覺…該不會只有自己,得在地上慢慢追吧?! -獵補所有的人類,這世界就是我的獵場! -我的一切,都是為了哥哥! -唯有殺戮,才能激起我的興趣! 瘋狂的基因,瘋狂的想法,與全然狂亂的世界。 毀黯與偏激的思維中,遇見的那個身影,在這混亂的自我中赫然帶來一絲的停消。 兄…長… 以細胞相連的兄長… 從你消失後,世界再也不能獲得平靜的片刻,如今眼前的人,是你嗎? 想要上前撕開一直擋在中間的光影,想要確認那朦朧的人影究竟是不是他,可是越靠近、距離就越是遙遠,遠到最後,那片光影泯滅於黑暗再不亮起。 「杰尼西斯!」 複數重合的聲線,激起游離的意識重歸現實。 「真是…」放下下意識的擺在額上的手背,數人合聚的音量惹得他頭痛︰「吵死了…」 「會痛!」指端直間接頂上兄弟的額頂,惹得他輕呼,皇女不客氣的繼續︰「還知道痛,要讓我知道你在繼續好玩下去,下次就不用醒了!」 繁複的眼狀魔紋自額間漸漸消退,似乎是沒事,其餘人見她有持續發飆的傾向,全識趣的離開。 精緻的臉蛋皺起,額頭的紅腫及忍痛的表情亦是我見猶憐,但是她現下沒打算停手,更是氣惱。 理虧,所以安靜等待怒罵聲消去,沉默的同時,心底有些無奈與溫暖,並與哀傷同存。 似乎氣消了,她冷靜的不復剛才乖張形象,等待兄弟給予答覆,畢竟連結精神的夢境,有時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好了,這是怎樣的狀況?」 「似乎是…失去主要細胞的來源者,他們的精神正要逐漸崩盤的趨勢…」醒來之前,或許沒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自己可能真的會被抓住呢… 「失去支撐嗎…真是群可憐的瘋子…」被迫淪為試驗品,於痛苦絕望中重生的強者,難得獲得扭轉世界的力量卻逃不過最後的命運,加妲妮菲瑪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哀調。 「…等待約定消殞的明天,必定飛舞歸向君所在之地。」 「LOVELESS…」聆聽優雅的朗誦,她勾起莫測的表情︰「失愛者…無愛…你很受歡迎嘛。」 「不過是無可救藥的失心者,在滅頂前死命的捉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罷了。」 「真無情啊…要說你與他們是〝兄弟〞的話,我該是什麼?」 「你何時這麼博愛了?」 「呵呵…」隨意的倚坐在兄弟的身旁,懶散的靠在他身上,她這麼說到︰「你自己定奪吧,別違逆了本心。」 「哼…」 面對別過頭去的兄弟,加妮妲緋瑪也只是微笑無語,看著他的心口不一,永遠是種樂趣。 -始終你無法漠視,因為你沒有你想像中的漠然喔,杰尼西斯。 文森特,瓦倫丁 一如其名,充滿無限慈愛的神父,在他施予神的祝福下見證無數的愛侶終能結合。 然而他的所愛也如同神父的悲慘命運,永遠的從他的生命中分離錯過。 那封印在水晶中美麗的女子,無論多久,最後僅有一絲嘆息透漏他的罪惡。 露克蕾西亞…對不起… 思緒晃然回神,思念已深至此,即使矗立他處,仍覺得露克蕾西亞就在自己眼前… 文森特遊走於陌生城鎮的街道,習慣於漂泊世界各處,也為了探尋自己想要的情報,側身閃過一個路過的旅行團,莫約五個人圍繞斗篷將容貌隱藏,固然詭異,卻無人欣起探索的欲望。 然深深掩蓋的斗篷底下,垂露的絲絲銀縷,卻熟悉的讓人一愣,欲追上隱沒於人群的身影,待他追上空蕩的巷口時,卻毫無所獲。 「薩菲羅斯…怎麼可能…」 強風吹拂塵囂,將疑問的聲音掩蓋。 「真是不錯得身手呢…那個男人,體內居然盤縛著強大的力量。」 俯視遠處的紅影,妖精絕佳的視力讓她看清他的一舉一動。 「那個…人,他似乎認識你?不是也打過照面吧,納納奇。」 年輕的守護者有些無奈,面對夥伴,他居然不敢現身,瞄了一眼身後彼時的敵人,與他一同行動的這種感覺,至今依舊不帶真實感。 不過高貴妖精的疑問,他不能不回。 「文森特,是我的同伴…」 「原來是同伴啊,那他也認識克勞德囉!唉唉我們是不是該去打個招呼?」 納納奇很無言,這個據說是克勞德前輩的青年實在脫線得可以,不過也是因為有他存在,到目前為止的行動還不算太尷尬。 再說那個高大強壯的男人,總是會適時的教育青年,有時冗長嚴厲的會令其餘人也無法承受…並且,他似乎特別的在意妖精皇子。 「杰尼西斯,他去哪了?」好友結束了嚴厲教導,他才問道,妖精並未一同行動,而是進入這城鎮之後就單獨離開。 「杰尼西斯似乎…不太舒服,先去找落腳處休息了。」 落腳處…不會是鎮邊的某棵樹上吧?妖精的習性影響他很多…之前的荒郊野外都是看到兩個妖精掛在樹上休息的。 「我不知你想到了什麼,不過我們要去找杰尼休息的旅館,要不要找人去敘舊都隨你。」 皇女促狹的丟下這句話,他倒是沒有所謂〝敘舊〞的心情,由屋頂一躍而下至街頭,納納奇看著片翼天使的背影,心中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 夜晚是寧靜的,這是一般人對夜的聯想,然而以其他生靈的眼光而言,夜只會是另一個開始。 冷凝的月光夜中照耀,溫柔的像母親柔軟的手撫摸孩子,他面對眼前的生靈,其實這句話總是沒有根據的。 「迷失的月之使者啊,說出你呼喚的理由吧。」 由他主動開口,生於夜中美麗的生靈才緩緩開口。 「妖精的皇子…」他有著與之不相上下的冷豔美貌,雙眸是最澈透的藍寶石,銀白的及地長髮由精緻的緞飾束成優雅的髮辮,純白而高雅的服飾顯示他的高貴身份,但是卻毫無表情的直視皇子身後的來人。 「怎會與人類同行?尤其又是…」語氣透露月之使者的不滿,片翼天使得出現讓他倍感壓力,而隨後出現的年輕守護者,更是令他疑惑。 妖精皇女的出現無疑是雪上加霜,她調侃著英雄︰「你的人緣還真差呢。」 繞過他身邊,她面對那顯然也相當年輕的使者,看著他身著代表身份與地位的服飾,喔,真是漂亮而極富能力的孩子,能冠上使者之名,不管是知識與能力都必定是出類拔萃的。 不過也是倒楣的孩子,掉落不熟悉的地方,不知過了多久才遇到他們,難怪要緊張了。 「年輕的月的精靈,我們的同行是星球的允許,無須多慮。」 「現在將問題回歸到你身上吧,你的呼喚必有理由,而作為支付你願望的代價,請將你的際遇告訴我們。」 對於妖精姐弟的一問一唱,月的使者細不可見的擰了雙眉,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落入莫名的黑暗空間,那瞬間全身失重的感覺令他昏迷,等到意識甦醒,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異處。 冰冷僵硬的灰色空間,壓抑的讓他近乎窒息,於是他本能的想離開這毫無生息的地方。 他是月的精靈,可以化為月光,由好不容易找到的、看起像窗口的洞離開那塊聳立於半空的灰色的大鐵塊,但是一到白天太陽普照時,他就不能這麼做了。 白天時望著那金色的光芒,忽然有些想念那隻金色的大獅子,以及金獅子的主人… 乘著月光到處認識這奇怪的世界、據說是族中先祖所說的舊鄉.星球,他實在是惋惜,一直到了終於遇見火之妖精的兩位殿下,他想…或許能夠回去見到他了。 「來到這世界,有多久了?」 「以這裡的單位計算,半個月。」 「你從那裡離開,途中有否遇到其他流離失所的種族?」 「不曾。」 「你在那看到了什麼?」 「…錯誤的召喚陣,那詭異的東西,過不久會毀了兩個世界。」 一問一答的對話,即使這樣也能從中知道事態發展。 或許還沒能讓高階的種族來去,月之使者是一個意外,但相信這是一定的趨勢,最怕是雙方互相入侵造成最危險的狀況。 開啟時空的大門,那位前迎接月之使者的魔法師,那個溫柔的男人帶來一項口訊。 「 」 然而卻無人聽到內容為何,只有妖精能夠回味著當中的含意。 「怎麼…」妖精皇女呼喚著手足,自聽到口訊後,他已保持沉默多時。 「陛下可是很關心你的,反而鬧了彆扭?」 「…不…我是…」組織著想說出的語言,妖精好半天還是說不出該表達什麼。 「是害羞了呀…」繞到兄弟的跟前,她捧起他低垂的臉龐,微紅的潤色讓尚未成年的皇子更加豔麗,這孩子快要與自己一般高了呀… 「呵呵…這有什麼不好,反正沒人聽得懂不是嗎。要知道父親與母親是急切的想再與你團聚,可愛的葛瑞拉與葛瑞芙雅再不見到你,可是會哭得要讓人心碎的。」 「真是一對愛哭鬼呢…不過這就是火妖精的天性,盡情自然的流露情感…」貼上長姊捧起自己臉龐的手,這雙手從以前開始就陪伴著自己,長姊的存在不亞於母親的地位,回首往昔,心中總是一片溫暖。 「…所以為了止住愛哭的孩子的眼淚,得快點解決問題了。」 「瞭解就好,不過在這之前…還有兩隻小動物的情緒需要安撫呢~」放開兄弟,皇女的視線有意無意的飄向遠處的兩道身影。 第七天堂 米德迦第七街,眾所皆知有著一家極具人氣的酒吧以此為名,美麗的老闆娘蒂法,有著傲人的身材並且親切友善的服務態度,深獲眾人好評。 第七天堂今日依舊開張營業,蒂法卻發現今日與平日不太一樣,角落的座位多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高壯的男人縮在角落顯得有些擁擠,身旁的人則將臉完全遮蓋在帽沿下看不出面孔,而他們的對面,是一對有著驚為天人的美貌的男女,相仿的臉型看似一對姐弟,蒂法似乎從垂下的紅色髮絲後看到一對尖耳。 相較用餐優雅的紅髮姐弟,高壯男人的氣定神閒,帶著帽子的年輕人好像有些坐不住,探頭探腦的總是在尋找些什麼,尤其當有人開門時更是引頸期盼的模樣,再被一旁的男人壓下去。 -好像一隻坐不住的小狗! 突發此感想,蒂法不禁有些完爾,今日因為那對美麗的姐弟,客流量突然的暴增,美麗的老闆有些忙不過來。 「克勞德,你回來啦!」小小地服務生揚聲迎接開啟酒吧大門的人,瑪琳與丹澤爾的聲音引走她的注意,因此沒注意到身後帶著帽子的年輕人那抬頭興喜的表情,否則她會認出臉的主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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